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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正興菜刀
發布時間:2015-01-13  點擊:35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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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清末民初之際,武漢曾產生過“四大名牌”,即:蘇恒泰紙傘、汪玉霞糕點、老九如梳笆,曹正興菜刀。它們都是手工制作,精致獨特,美輪美奐,是地道的“武漢制造”,而且關乎人們的衣食住行。民以食為天,武漢人好吃,尤其好煨湯。要煨湯,砍骨切肉的刀具是少不了的,而曹正興菜刀正好滿足了這種偏好。它刀刃口鋒利,切姜不帶絲、切肉不帶筋、砍骨不卷口,削肉剁骨頭樣樣稱便,深得武漢市民的喜愛,成為人們居家的必備品。

黃陂鐵匠

        武漢的黃陂區,舊屬黃陂縣,乃手工業之鄉,尤以鐵匠眾多而著稱。那里人多地少,鄉民紛紛外出謀生,散布各地,致有“無陂不成鎮”的說法。漢口的手工藝人中,自然是黃陂人居多?!安苷d”的創始人曹月海(1807~1877年)就是其中一員。

       他祖籍黃陂郝家廟大曹灣,年輕時到漢口謀生,遍嘗艱辛。初來時,盤纏用光了,也沒找到一份活,陷于困頓之中,幸得一位名叫喻三姑的老婦幫助,得以存身。漢口這地方,只要你能呆下來,就不愁沒有機會,時人不是這樣說嗎:“漢皋遍地是黃金,局運來時易轉身。鹽豆花生野鴨子,發財一半是窮人?!睓C會有的是,就看你怎樣把握了。曹月??吹綕h口的街頭巷尾有不少黃陂鐵匠,靠打鐵匠作糊口,生活也過得去。別人能做,我為什么就不能做?曹月海于是和侄子架起了一盤紅爐,走街串巷,叫賣打鐵,開始了街頭鐵匠的營生。生意時好時壞,打好的刀賣不出去,他就送到肉案上請屠戶們試用,用得好再收錢,不好,分文不取。由于曹月海打制的菜刀工藝講究,質量過硬,漸為屠戶所喜愛,生意逐漸有了些起色,在河街一帶開始小有名氣了。道光二十年(1840年),曹月海叔侄二人就在河街的集稼嘴附近搭起了簡陋的作坊,專門鍛制菜刀,因時值正月,又盼望生意興旺,故取名為“曹正興”。開張以后,鍛制家用菜刀,兼作少量屠宰刀和飯館廚刀。常年的走街串巷,使曹月海對漢口普通人家的生活習慣了然于心,針對這些特點,他對菜刀的鍛制工藝進行了大膽的改進。根據湖北人喜愛煨骨頭湯的習慣,他鍛打出一種前薄后厚,前切后砍,切砍兼用的錐形板式菜刀,這種多用途的菜刀不僅形狀獨特,鋼火也好,一經面市,就倍受用戶的歡迎,行銷市場,一時稱盛。不數年,曹月海就有了一定的積蓄,于是正式將自己的作坊定名為“曹正興刀鋪”。

        同治六年(1867年),已過花甲之年的曹月海將刀鋪交給長子曹明福、次子曹明祿經營,他們接手后,添置紅爐一盤,雇傭數名工人,擴大了刀鋪的生產規模,日產菜刀從30把增至60余把。次年,在漢口花樓街洪益巷購置一間房屋。同治八年(1869年),在漢口張美之巷(今民生路172號)購買一幢三開間的樓房,開設新店堂,原洪益巷的房屋專作作坊。改“鋪”為“店”,在此正式掛起“曹正興刀店”的泥金大字招牌,另在招牌側面懸掛一幅招幌,柜臺上立著一站牌,上書“鋼火純正,貨真價實,夾灰轉(卷)口,包掉回換”,既是廣告,也是“曹正興”對顧客的承諾。新店地處鬧市,加上行銷有年,聲名漸著,生意十分紅火。此時他們在工藝上也日益精進,形成了曹正興菜刀“剛柔相濟、刃口鋒利、切姜不帶絲、切肉不帶筋、剁骨不卷口”的特點,“曹正興”一躍成為武漢三鎮數得著的大刀店,影響由近及遠,湖北地區自不必說,鄰近的湘、豫各省客商紛紛慕名前來,爭相采購?!安苷d”的生意如日中天。開紅爐四盤,日產刀具百余把。時稱“北有王麻子,中有曹正興,南有張小泉”,“曹正興”成為了馳名遐邇的名牌。

獨門絕活

        曹正興菜刀飲譽三鎮,緣于它獨特的工藝。經過兩代人的實踐摸索,“曹正興”的鍛制工藝臻于成熟,在選料、鍛坯、夾鋼、淬火等方面形成了自己獨到的工藝和鮮明的特色。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兩種驗刀的方法,一曰“刀板熏煙法”,專門檢驗菜刀的平整度。即把刀坯平懸于煤油燈(或煤油爐)上,緩緩移動,觀察坯面附著煙塵的濃淡是否均勻,分布均勻則刀面平整,反之,則不平整。由此可判斷刀面的厚薄度是否符合要求。另一種方法叫“石擊火花鑒別法”,這是生產菜刀的一道關鍵工序,也就是對鍛制菜刀火候的把握?;鸷蚪^佳為上品,火候恰好為正品,火候過與不及,就是次品或廢品。因為鋼火過硬則刀刃“脆”,砍骨就缺口;鋼火不夠則刃口“軟”,砍骨就卷口。曹家根據長期的摸索,總結出了檢驗火候的方法,即:用火石在菜刀刃口上摩擦,刃口呈紅光,表明鋼火硬度不夠;刃口泛白光,鋼火過頭了;刃口發金黃火花,則表明鋼火恰倒好處。經過如此這般的檢驗,“曹正興”生產出的菜刀,青鋼白鐵分明,美觀實用,使用者得心應手,游刃自如。

        在菜刀的選料上也很講究,專選美國寶劍牌50#碳結鋼,在操作上總結出了一套“三鋼”“四口”“一淬火”的鍛制工藝?!叭摗奔丛囦?、鍛鋼、夾鋼;“四口”即鏟口、提口、直口、磨口;“一淬火”即涂泥平燒刀背再下水淬火。

        真正的名牌源于過硬的產品質量,產品質量則出自獨特的工藝技術,曹正興菜刀的馳名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點。而當一個產品變得家喻戶曉的時候,它就成為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甚至融入到民間風俗之中,曹正興菜刀被其鄉人引以為豪,人人盡知,乃至在黃陂民間形成了這樣一句歇后語:“曹家的鐮刀——割(擱)得好”,形容家庭中兄弟間、妯娌間相處融洽的情形。其影響之深,于此可見。

四代傳衍

       “曹正興”從清道光年間創立發展到民國中期,歷經了四代傳承。曹月海創業,是為第一代;曹明福、曹明祿子承父業,是為第二代。其間,“曹正興”的店鋪遷至張美之巷(今民生路),由于地處繁華鬧市,又值技藝日臻成熟,曹正興刀店迎來了發展的一個高峰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,福禍相生,就在此時,張美之巷發生了一場大火,一條繁華街市盡成瓦礫,曹正興刀店也化為灰燼。這與“曹祥泰”的遭遇倒有幾分相似,罹此劫難,“曹正興”的第二代傳人沒有喪氣,他們拿出平日所有積蓄,在原址上重新建起了一幢比原來還大的樓房,并在周圍筑起了一道長長的圍墻。后來,張美之巷又發生了幾場火災,“曹正興”都得以幸免。民國初年,曹明福、曹明祿相繼去世,曹正興刀店乃由第三代,即曹月海長子曹明福的三子曹萬長掌管,時人稱為老三房。

        曹萬長是曹氏后人中不可多得的理財能手,針對“曹正興”經營開始出現的下滑勢頭,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圖重振。首先是精簡人員,他辭退了部分雇工,節省開支。其次是調整經營方針,減少菜刀的產量,加大廚刀、屠宰刀等專用刀具的產量,使“曹正興”的產品日趨多樣。再次,打破前店后坊的限制,實施品牌主導、委托加工、集中成型的生產模式,極大地提高了“曹正興”的產量。他以曹家的“金字招牌”控制漢口大部分鐵匠鋪或小作坊,以低價收購刀坯,經自家作坊加工整形淬火后,鐫刻上“曹正興”的牌號,每把菜刀以高出同行30~50%的價格出售,獲利甚豐,旺季時日銷菜刀200把,每天凈得利潤60塊銀元?!安苷d”迎來了事業發展的又一個高峰。

        民國中后期,隨著曹萬長的故去,“曹正興”開始走下坡路了,世人所說的“富不過三代”應驗在“曹正興”家族的身上。究其原因,既有時局動蕩造成的不利影響,也有人謀不臧、經營不力的原因,而根本的一點則是子孫不肖、家族不睦,致使店務荒疏,里外虧空,衰敗也就勢所難免了??箲饎倮?,曹家人紛紛返漢,重新打出“曹正興”的招牌,以圖恢復舊業。不過此時的“曹正興”已是門派眾多,曹萬鈞在花樓街維安里口租下一間門面,繼續掛起“曹正興老三房”的牌子,其兄曹萬祥則在民生路興元里口上,打出“曹正興老二房”刀店的牌子,而在“老三房”的名下另有“曹正大”“曹正太”“雷正興”等眾多的支系,林林種種,良莠莫辨。據說只有曹萬鈞在花樓街維安里的“曹正興老三房”最是地道,鍛制工藝與產品質量一如既往,盡管規模已大不如前,只有一盤紅爐,日產菜刀不過20把,然質量工藝延續了老“曹正興”的風格,產品供不應求。其他支系則無足稱述。新中國成立以后,曹萬鈞將“老三房”刀店傳給其子曹文瑞,是為“曹正興”第四代。它的發展開始與新時代緊緊聯系在一起了。

盛衰有時

       1955年,在新中國的社會主義改造運動中,“曹正興老三房”刀店與“老二房”合并,成立“武漢市江漢區第一刀具生產合作小組”,隨后又吸收原“老三房”的其他幾家,如“曹正大”、“曹正太”、“雷正興”、“湯大興”等刀店,正式成立“武漢市第四刀具生產合作社”。不久,又改名為“武漢市曹正興刀具生產合作社”,公私合營后,“曹正興”在江漢北路建起了新的廠房,有職工39人,紅爐6盤。1958年改為國營,更名為“國營武漢中華刀具廠”。由于“曹正興”久為人知,盡管廠名變了,其產品仍然沿用“曹正興”的牌號。1961年全國進行經濟改組,再次恢復原名,稱“曹正興刀具廠”,企業體制由國營改為集體所有。

   如同那個風云變幻的時代一樣,“曹正興”的名稱在不斷地變換,好在它的傳統工藝絲毫未變,憑借著這一點,改制改組后的“曹正興”依舊卓爾超群、屢獲殊榮。傳統的工藝加上現代的技術裝備,使曹正興菜刀實現了機械化的生產流程。原材料改用復合扁鋼,以紅軋壓坯、汽錘鍛制代替人工鍛打,又借鑒北京、哈爾濱“三圣爐”制作菜刀的工藝,使曹正興菜刀的質量得以提升。1962年,武漢市手工業局對其質量作出鑒定,評語為:刀口利、鋼火好、刀面光、刀柄牢、品種多。正式將其命名為名牌產品。此時的曹正興菜刀不僅產量高,年產12萬把,銷路也極暢,行銷內蒙、陜西、廣西等地,并開始批量出口,遠銷至港澳、日本、毛里求斯等國家和地區。一些外國友人蒞臨武漢,行前捎帶一把曹正興菜刀,以為榮事。1961年至1965年,曹正興菜刀連續五年在全省評比中榮獲第一,列為全國優質菜刀。1980年,曹正興刀具廠規模達到自創立以來的頂峰,它擁有職工132人,廠房面積1300平方米,各種專用、通用設備42臺(套),產品形成六大類,300多種規格,年產廚刀、菜刀、屠宰刀、工業用刀共計30萬把。

   一路高歌的“曹正興”在改革開放的時代卻停下了腳步,資金短缺、廠房狹小、設備陳舊、技術落后等諸多問題困擾著它,企業體制的窳敗也束縛著它。1990年以后,“曹正興”跌入低谷,工廠由江漢北路遷往新華下路,陷入半停產狀態。國際國內刀具生產的新工藝新材料日新月異,沿海地區各式刀具產品長趨直入武漢市場,其刀光利刃早已蓋過了百年“曹正興”的鋒芒。1995年后,曹正興刀具廠生產量銳減,不久就完全停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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